最近看到一段話,聽說是布朗寧的詩句,英國小說家格拉翰葛林/Graham Greene 拿來當墓誌銘:「我愛看的是,事物危險的邊緣。誠實的小偷,軟心腸的刺客,疑懼天道的無神論者。」

竟然所言一個都不缺,在最近看過的兩部DVD裡面。

《命運決勝點》/Cassandra's Dream 跟《殺手沒有假期》/In Bruges ,兩片的中譯聽起來活像『可以留到下次再來租』的那種DVD,而我已經把想看的近期新片都看光了,順位輪到備選揖讓而昇。看完有點意外,它們竟然都屬於,『有機會的話不要錯過,雖然不見得會喜歡』的年度推薦電影;劇本敘述了一個好故事,雖然所用的電影語法不見得吸引每一個人。(2008年內恰恰相反的例子是《險路勿近》/ No Country for Old Man 與《黑金企業》/ There Will Be Blood,技巧結構都引人入勝但所講的故事讓我頭大)

◎命運決勝點
兄弟兩人一圓宿願,攢的辛苦錢終於買到艘二手帆船,閒來起錨倘佯海灣喝啤酒打屁吹海風,成了浮生大樂。船買了,運也開了,命運正如鼓滿的船帆般振風啟航。某日哥哥私借弟弟上班修車廠的拉風跑車外出,驚喜把到正妹。弟弟深耕多年的賭博嗜好也於近日開花結果,每賭必贏滿手是錢。

爽爽的人生,卻從叔叔的哀哀求告開始改變,一向是家族成功典範,多金好施惠爾多年的叔叔,這回大難臨頭央求兄弟倆幫忙,得要做掉某個爪扒仔才能渡此劫難。電視上天天在殺人,落到自己頭上真要殺人,就沒辦法用『義無反顧』四個字簡單帶過。

怎麼辦,殺或不殺,如何殺,殺完之後咧,回家睡覺當成昨夜厄夢,就過去了嗎?
(由此可見,toB 不 toB,如果一直都是單選題,再問一千年也沒人答得上來)

Cassandra's Dream 是那艘帆船的名字,弟弟拿賭狗明牌的靈感命名的。船也是劇終最後一場關鍵戲發生的現場,希臘神話裡的特洛伊公主 Cassandra,是個掃把星預言家,唱起衰事如神諭般靈驗,所以從命名的那一刻起,這故事就註定是個悲劇。

不過我是看完片子才知道的。租片的動機,全是衝著伍迪艾倫而來的。













◎殺手沒有假期
(小雷之處已插旗標示,非掃雷專家請勿反白)
資深殺手與資淺殺手奉老闆之命,執行任務後遠走布魯日/Bruges 避風聲,資深殺手愛上這座古城的舊世氛圍,資淺殺手則無所是事由閒發慌,只盼早日離開這個,除了巧克力以外甚麼都沒有的鄉下鬼地方。

資淺殺手心中其實充滿罪愿自責,因為他狙殺目標過程,失手讓教堂裡祈禱的無辜小孩爆頭殞命,來到教堂林立的森幽古城,只讓他更加難以保持心中平靜。閒晃街頭數日,他邂逅了當地女子,墜入情網才知曉,此女平素拼經濟的身份,乃業餘毒販還兼洗劫觀光客的仙人跳賊婆。

這時候,老闆打電話來投宿旅館下指令了,給殺手的指令,當然還是殺殺殺而非旅遊指南,但這次是密令資深殺手撲殺資淺殺手,因為後者違反江湖道義濫殺無辜幼童,所以資深殺手縱然心中萬般無奈,也只得銜命行兇。

資淺殺手拂曉醒來,迴思自己滿手血腥,愛上的女人偏又是個賊婆,深感造化弄人今生無望,大慟之餘流下一滴清淚,下床出外,臨行前將懷中剩餘歐元全數交給旅館女主人,並囑其保重,魂不守舍晃盪到附近公園呆坐。資深殺手經旅館女主人好心告知,尾隨其後藏身暗處觀望,見機不可失,手槍旋上滅音器潛步由後逼近,準備朝後腦轟他個豆花混西瓜汁露天噴泉 ....

誰知,資淺殺手緩緩取出袋中左輪槍,舉到額際,意圖開槍自盡
法客,殺還是不殺,不殺讓他自殺,殺他讓他不要自殺,還是阻止他自殺再殺死他

網路上有高人統計過,這部電影107分鐘片長,重複出現126次『法客油』,算是罵髒話都很缺乏創意的冗贅,除此之外,該劇本實可謂鋪排嚴謹,緊扣人心,至少當我看到資淺殺手,開扁那個坐在吸煙區卻罵人製造二手煙的加拿大佬,就覺得大快人心。當然這部電影不是在講甚麼菸害人權荼毒法,這只是一個巧妙的環節,用來埋下伏筆,交代為何片尾會有一場『眾人全倒』的大亂鬥。如果沒有那個欠扁的加拿大佬,這個故事的結局會很簡單,簡單到讓你打哈欠。

命運就是如此,業障福緣都是事後才知道的因果。













這兩部電影還有一個共通處,男主角都是科林法洛/Colin Farrell,你要說是男配角也行,但他的表現依然搶眼,我之前對這位都柏林來的年輕人觀感不佳,即使他演英武蓋世的戰神大帝演到入骨,我總還是把銀幕下的他混為一談,覺得『愛爾蘭種馬』這渾名才是入木三分。

這兩部電影看完,我反倒覺得,這個小伙子就如世間的凡夫俗子一樣,有其可愛也有讓人討厭之處,只要別用放大鏡去檢驗人家明星的身份,其人其事似乎也就沒那麼可鄙。奇怪吧,片中到底是有甚麼樣的改變呢?他以前演技就很好了不是嗎?我想應該是挑對角色,演這種無德軟弱卻又橫行耍賴,命運悲苦而又不失善良的小俗仔,絲絲入扣到讓人油然而起同情之心,看過片中他兩道特黑八字衰眉的冏臉,應該都會認可『同情』這兩個字吧?

PS1:
以前讓我有同樣感受,演技傳神到會讓我起雞皮疙搭,港台兩地演俗仔最傳神的人選,一是張學友,二是任達華,三是太保(張嘉年)。

PS2:
布魯日的鄉民竟然在飄雪夜晚啜飲冰啤酒,害我在寒夜看DVD也想去買罐冰台啤回來邊抖邊喝,冷冷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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