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夏天,我一定是哪裡犯了煞還是怎樣,連續兩次病懨懨,而且都有那種即將掛蛋的感覺。不久前是痛風,這回是發燒。

莫名發燒咳嗽,呼吸困難,連續三天沒辦法上班,去看醫生開(退燒)藥,吃了全身虛冷盜汗幾小時後,又開始發燒,頭痛昏睡半醒半寐,幾乎連白天晚上都分不清楚。

我二哥載我去員生醫院掛急診,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吊點滴,只知道四周很吵,一群陌生人很大聲地對話,生病時期的耳膜似乎都經不起震動,聲浪在我頭殼裡嗡嗡迴響,醒來時點滴已經快打完了,覺得醫院的空調好冷,瀰漫在空間裡,若有似無的藥水味道令人難過。

後來聽我哥說,鄰近的病床竟然都是出了車禍的傷患,警察來問話,家屬老幼來探視,我二哥說,應該是巧合,因為一群人講的內容完全沒有交集。我對這一點印象都沒有,反而對護士推著針藥瓶罐的護理推車的聲音清晰地記得,藥瓶器皿在車上振動碰撞,發出細碎繁複的聲音,推到定點停下再發出另外一種,整齊嘎然而止的聲音。

回家後睡到早上,掙扎著起床,想該去上班了,卻連走到浴室都頭昏,今天又得要請假了,心裡感到害怕,覺得一天才要開始,病根還是牢牢釘在頭裡的某個位置。頹然倒回床上繼續昏睡。

生病的人,情緒特別脆弱,只是痊癒之後的人很難去喚起這種記憶。某個深夜我醒過來,爬起來上廁所,很安靜的密閉空間裡,突然眼淚一直流不停,我想,只有一部分是源自身體的病痛,很大的部分是,心情上的崩解。

下雨的那個晚上,二哥載著我去回診,過平交道,摩托車輪跨過鐵軌間隙,振動有如晃水缸般地撼動發燙的腦袋,痛極張嘴卻啊不出來,暈眩裡街道的光影很不真切,虛幻地從身旁兩側飄過。

我又回到員生醫院的急診室了,而且是B2同一張病床。

躺著不知過了多久,我睜眼盯著頭上方的點滴袋,這回藥液是琥珀色的,順著透明塑膠管流進扎在手上的針頭,閉眼睡不著,轉頭顧盼四下,而這回附近的病人全然迴異,左右病榻盡是幼童,哭鬧不休。我看到二哥坐在椅上,靠著牆打瞌睡,周遭大人哄小孩,小孩啼哭的聲音,完全驚擾不了他的疲憊。我心頭湧上歉疚與酸楚,也知道自己快要好了,附近的每一種聲音,不再有嗡嗡的迴音,聽起來都如此真實。

我相信聲音跟味道一樣,都是一種記憶,某種聲音或者某種氣味,會突然勾起你腦海裡的記憶,就像從標籤去索引一疊文件一樣。在大病將癒的急診室裡,我突然感到悲傷,關於那些沒辦法走出醫院的人,那些專屬於每個人記憶中的聲音與味道,就這麼消失在醫院裡,而他們的家屬,只能帶著跟悲傷連結在一起的記憶離去。

2007.南投.車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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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彰化.芬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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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台中.太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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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雲林.石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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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雲林.石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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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雲林.西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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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彰化.鹿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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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台中.龍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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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台中.清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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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加映場
再見了!Oldmen兄....的Nikon E995...:D
幾年前我是從入手這款相機之後,才開始認真拍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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