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停下機車在路邊拍了幾張阿勃勒的照片,就開始下雨了,於是我穿上雨衣,沿著圳溝小路繼續騎,雨勢變得超大,在安全帽裡聽MP3的音樂都壓不過雨聲,剛過午就變得天光陰暗視線模糊,就在小路交會的十字路口,我完全沒意識到,正在橫向穿越一條鄉間雙線道的危險,接下來,遇上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:

我竟然從兩輛疾駛交會的貨車中間穿了過去。

由於路口左右都是障礙物屏蔽住視野,又下著大雨,我是在毫無戒心的豬頭模式下,一出巷口便赫然發現,左面有物體迅速逼近,臉都來不及偏過去瞥眼,下意識加足油門逃離被碾成大餅的命運,迅即又由右邊眼角餘光,令我屁滾尿流地察覺到,右方另有一輛龐大的車輛形影猛撲過來。

我穿越馬路後,在路邊驚魂未定佇停下來,回想以上這大約只有一到兩秒之間發生的事情,才開始湧現恐懼,惱怒於自己的疏忽,訝異於真實的難以置信;兩輛貨車與我的機車,竟然在間不容髮的瞬間,完美演出三者錯身而過的巧合,雪特,活像拍電影一樣。

我推開滿佈雨珠的安全帽鏡片,魂飛魄散後呆子般地,回頭猛瞅著已經空無車影的路口,只剩傾盆落雨還在兀自嘩啦嘩啦,完全瞧不出曾發生過甚麼事,也讓我覺得像個路邊問天的精神病患一樣茫然,甚至內心一度起疑,剛剛這一切是不是幻覺?搞不好那兩位貨車駕駛,後來也在驚怒之餘困惑,剛剛那一閃而過的機車形影是不是幻覺?

之後,我上路騎了十幾公尺,又掉轉頭回來原路口,想到要找路口監視器,不光是為了證明自己神智清醒,也因為這段歷程實在太驚心動魄,跟 YouTube 上真假難辨的惡趣短片一樣讓人瞠目結舌。我想去索取影像檔留下來作紀念。

路口沒監視器。
算了,我當這件事從沒發生過好了。反正對每個人都已經不重要,甚至我。
有些事情遭逢之始乍覺天崩地裂,事過境遷才明白,它不過是你生命中的「又一天」罷了,況且,也只是大千世界數不盡的,其實根本沒發生甚麼大事的某一天。


2009.彰化.員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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