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死去的願望
醫生告訴她,胎兒已經沒有心跳。
從手術完成到回家的路上,她一滴眼淚都沒落下。倒車停妥,丈夫說,東西我來拿,妳先上去。她開門下車,幾步之外佇足,回頭望著丈夫,正探身進車內收拾後座的雜物。

殘留雨珠的幽暗車窗,映出她自己的倒影。她彷彿望見自己多年前的身影,那年輕的歲月,肆然只需一股勇氣與衝動就能擁抱的姻緣。當初若結婚,孩子現在該是上國中的年紀了吧?她閉眼思及,流下淚來。

丈夫一轉身,瞧見滿面淚水的她,心疼無言,放下背包走上前,緊緊互擁不發一語。

幾分鐘後,她放開環抱,反手拭淚,靜靜地說:「沒事了,都過去了。」


◎種進地底的願望
他跪在草地上,用手指在溼軟土壤上挖了個小洞,往前俯低身子,雙掌圈在嘴邊,就著洞口,靜靜地說:

我們這輩子,流盡三世的淚水,前生業障都洗淨了。
剛剛在大榕樹土地公那裡,我求神明賜予妳健康樂觀的孩子,莫要悲傷。
過去的約定、等待、心碎、磨難,都已遠逝,
要好好快樂地活下去,神明會幫忙的。

他把土填回,輕輕覆平地洞後,用手背沒沾泥的部份,擦掉淚水。雙手拍淨塵土,發動機車離去。




2010.彰化.馬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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